何府的书房内。
张景单膝跪在地板上,后背的飞鱼服上渗着丝丝点点的血迹。
张景道:“殿下,那朱县令好歹是个七品官,如今就这样死了,东宫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裴云亭微眯了眯眸子,随即轻笑一声:“皇兄向来信任我,不会为这点事恼我的。”
“朱孟的尸体先扔到后院,你现在马上派人去搜查朱府。”
张景恭敬答道:“属下遵命。”
朱孟虽是个七品官,但这些年陛下对临川城疏于管辖,这才使得这狗官贪了不少金银财宝。
殿下这是打算先找出朱孟贪赃枉法的证据,再来个“先斩后奏”。
到时候就算东宫那边知道殿下杀了朝廷官员,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殿下真的只是为了惩处贪官吗?
想到这里,张景倒吸一口凉气,背后的伤口又开始火辣辣的灼痛。
方才处置完朱孟的时候,他也挨了二十大板。
这二十大板是殿下惩罚他办事不力。
昨天上午他是有公务在身,所以才将殿下交代给他的任务委托给了朱孟。
谁知那蠢货为了耀武扬威,竟带着官兵将回春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在张景转身离开的时候,裴云亭叫住了他。
裴云亭掀起眼睑瞥了一眼张景渗血的后背,眉心微蹙:“去处理一下伤口,搜查个朱府用不上你亲自跑一趟。”
张景怔愣了一瞬,待回过神来,连忙躬身作揖道谢。
裴云亭轻叹了口气,随即朝他摆了摆手。
张景见状,连忙转身离开,临走时转头轻瞥了眼跪在地上发抖的韩知府。
待书房门重新关上后,裴云亭这才将视线移到韩知府身上。
裴云亭举杯饮了一口茶,口吻不善。
“朱孟贪赃枉法,该死,所以本宫今日才为民除害,但韩大人这般胆战心惊的样子是作甚?”
韩大人听到裴云亭语气不善,沉默一瞬后连忙磕头认错:“是属下辜负了陛下的信任,没有管理好下属。”
有了朱县令这个出头鸟,韩知府张口求饶时只说了他没有管理好属下。
对于他在临川城没有作为的事情闭口不提。
刚刚已经见识了这位皇子殿下的手段,他可不想再步朱孟那蠢货的后尘。
不然下一个被割耳割舌,死在这何府的人就是他了。
裴云亭又斟了一杯茶,慵懒地轻呷了一口。
随后起身走到韩知府跟前,爽朗笑道:“韩大人不必自责,临川的形势本就比其他州县复杂,且您刚上任没几年,怎斗得过在临川盘根错节的朱孟。”
他弯腰扶起韩知府,笑了笑:“如今本宫帮你处置了朱孟,临川城就交给韩大人您了。”
韩知府闻言,又打算再次下跪:“殿下,老臣......”
他原本想拒绝了裴云亭扔给他的这个“美差”,但话还没说完,耳畔又传来裴云亭低沉的嗓音。
“韩大人,若是让我父皇和太子殿下知道您自打在临川上任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本宫怕也是保不住你了。”
韩大人身子一颤,随后深吸一口凉气。
这差事,不接怕是不成了。
武安侯府他得罪不起,这位爷他更惹不起。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如何能跟风头正盛的皇子抗衡?
若他惹恼了这位主子,即使东宫的那位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
而且他听说虽然太子殿下竭力想要铲除武安侯府和何贵妃,但对他这位弟弟极其信任。
而且这位主子跟他的母妃何贵妃的母子关系甚为淡漠。
想到这里,韩知府咽了口唾沫,开口应下了这桩差事。
裴云亭见状,随即又亲自给韩知府斟了杯茶,眉眼含笑道:“那本宫日后在这临川城办事,还要多仰仗韩大人了。”
韩知府双手接过茶盏,端着茶碗的手不住地颤抖。
因为他知道,今日他接下裴云亭这杯茶,日后要么青云直上,要么死无葬身之地。
这位主子看着眉眼温润和善,实则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就算不为了他自己的仕途考虑,他也得为了韩府的几十口人打算。
今日他若是拒绝了裴云亭,怕是连这何府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思及此,韩知府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随即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罢了,自打他踏上仕途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卷入朝廷的纷争中。
即使他尽力躲避,为了不留在京都,他还特意向陛下讨了临川城的这个闲职......
韩知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何府的大门的。
韩府的轿子路过朱府的大门时,听到了妇人小孩凄惨的哭饶声。
他揭开轿帘向外看去,发现朱府已被官兵层层包围。
朱府大门上悬挂着的那块金字匾额也被换了下来,门前排着几十个人的长队。
那些人都是朱府的妇孺家丁,脚上手上皆带着镣铐。
 
第69章 得的是心病[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