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余村的荒山上,漫山遍野的野枣树。
初秋时,阿灿跟着村里其他孩子摘了好多野山枣回来。
阿灿将晒干的枣子当做平日里解馋的零嘴吃。
程喜漫坐在廊下洗着大红枣,她打算给祝清吾熬些红枣冬菇汤补一补气血。
她看到迎面走来的冯知花时,唇角漾着浅笑,只是没笑到眼睛里去。
“知花,你来啦?”程喜漫面靥上的笑容随着嘴角的轮廓荡漾开,晃得冯知花眯了眯眼睛。
冯知花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程喜漫,总觉得今日的程喜漫有些不同。
隔了半晌,她才悻悻地接受程喜漫还活着的事实。
那日在山顶等了这蠢货一夜,没等到人不说,她还被冻感冒了。
次日回家后,平白挨了阿娘的一顿毒打。
冯知花的阿娘正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钱寡妇,她阿爹是村里唯一的秀才,不过已经死了。
钱寡妇爱财如命,且是个不本分的,这些年勾搭的汉子都能从耕余村排到临川城了。
村里人都传冯秀才的死和钱寡妇有关。
有人说冯秀才身死的前一日撞见钱寡妇和野汉子偷情,才被钱寡妇一碗毒药索了命。
钱寡妇对她那独女冯知花非打即骂,所以冯知花身上总是布满伤疤和淤青。
正因为钱寡妇的蛮横和磋磨,才养成了冯知花懦弱胆小的性子。
所以在大家眼里,知花就像那飘摇在风雨中,楚楚可怜小白花。
自打一年前冯知花和程喜漫搅在一起后,村里的几个妇人总是提醒冯知花,让她离程喜漫远一些。
但冯知花却没有因为谣言就疏远程喜漫,反而跟程喜漫走的更近了。
两人每次和村里的那些妇人拌嘴吵架时,大家骂得也是程喜漫。
对于冯知花,村里人最多只感叹几句,无非就是单纯善良的知花要被恶女程喜漫带坏了。
想到此处,程喜漫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前世临死前,冯知花同她说的话还历历在目。
冯知花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有目的的。
这也就罢了,她前世无论如何也没想过冯知花会喜欢祝清吾。
因为前世时,冯知花每次在她跟前提到祝清吾时,语气里满是嫌恶。
她还说周氏为了给祝清吾治病,让他吃过人血馒头、喝过人血。
还说祝清吾看着病恹恹的,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她虽未全信这些闲话,却也因为冯知花的这些话对祝清吾生了嫌隙。
幸好,前世她并未向冯知花提过她的身世,不然怕只会死的更早些。
冯知花笑意盈盈地走到程喜漫跟前,兀自搬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漫漫。”
冯知花斜着眼打量程喜漫,蹙眉道:“漫漫,我有话要问你。”
语气里隐隐带着几丝责备和质问。
不等程喜漫开口,她又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咋想的?”
程喜漫抬眸看向冯知花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怔愣了一瞬。
冯知花虽算不上什么绝色美人,倒也生的端正。
再配上她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当真会将人迷惑了去。
程喜漫搁下手里的活计,唇边漾起一抹笑:“还能咋想啊,好好过日子呗!”
冯知花前世里用什么手段对付她的,她这辈子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冯知花听到程喜漫的话,手里的帕子绞得更紧了,质问道:“漫漫,你前日为何毁约?”
不等程喜漫作答,她又满脸委屈道,“那日我雇好马车,在山顶等了你一整夜,却连你人影都没见到。”
冯知花强压下眼底的那抹厌恶之意。
她紧紧攥着手心,指甲都陷入掌心的皮肉里去了。
许是手心太疼的缘故,一串眼泪珠子扑簌簌地从脸颊滑落,更显得像那风雨里飘零的娇花了。
这要换作前世,程喜漫又要被她这副模样给哄骗了。
可如今再看冯知花这副做派时,她只觉一阵恶心。
“知花,那日并非我毁约,你也知道前几天大雪,天黑路滑的,我不知怎的就摔进地坑里去了。”程喜漫偏头看了冯知花一眼,眸底光芒微凉。
她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拉住冯知花的双手,泪眼朦胧道:“或许这就是命吧!”
“翌日我从那地坑醒来,正打算继续往南逃的时候,被我病秧子夫君找到。”程喜漫掏出帕子,作势抹了把眼泪。
她抿了抿唇,又道:“我本就是周氏买来给他冲喜的,我的卖身契还在他手上呢,那日他用卖身契威胁我,我也是没了法子才跟他回来的。”
冯知花在听完程喜漫的这套说辞后,眉心紧蹙。
村里的刘寡妇她们明明说是这蠢货先浑身是血地跑回了祝家,然后又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再回来时,便是挽着祝大哥的胳膊到处招摇。
可听这蠢货的说辞,怎么成祝大哥逼她的了?
不过程喜漫确实是被周大娘买回来给祝大哥冲喜的,但卖身契的事情,这蠢东西却从未向她提及过。
冯知花暗自思索了一番,觉得程喜漫说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她毕竟是祝家用十两银子买来的。
十两银子扔在富贵人家可能连个水花都激不起。
但是放在耕余村这些靠天吃饭的庄稼人手里,那可得省吃省喝攒个两三年才能攒出来的。
更别说是连一亩三分田都没有的祝家。
祝家是外来户,并未分到田地。
所以周氏活着的时候,是靠做绣活儿补贴家用。
祝大哥病情稳定时,也会抄书赚几个铜板。
周氏心疼祝大哥,所以便信了那老神棍的话,将这蠢货买了下来给他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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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打探[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