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打算做那个明主吗?”
裴云亭闻言身子一怔,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祝清吾的问话。
隔了半晌,他才闷声问道:“所以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会义无反顾地站在皇兄那边吗?”
祝清吾侧身靠在桥柱上,双腿交叠,脸色不怎么好看:“方池,你还记得幼时你给淮意端的那碗放了山茄花的冰糕吗?”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裴云亭手中拎着的酒囊掉在地上,“咕噜噜”地顺着台阶滚下去。
“阿晏,你......”裴云亭的神色有些慌张,连带着声音都在颤抖。
祝清吾垂眸看向滚落到桥下的酒囊,卷翘的长睫微闪:“在那之前,我其实更愿意和你待在一块。”
祝清吾说着便起身轻盈地跃下桥柱。
他开口喃喃道:“因为你我都是同一类人。”
“可是方池,你要知道报仇的方式有千万种,为什么非要选择最极端最不可理喻的一种?”
祝清吾侧头睨了裴云亭一眼,见他若有所思,又轻声开口。
“为什么要因为一己之私堵上北黎的江山和天下人的性命?”
“以你的能力,韩广的死因定能处理的干干净净,甚至可以推脱到旁人身上,但这并不意味着要用天下百姓的命来抵消你幼时经历过的苦难。”
祝清吾觉得这是他有史以来同裴云亭说过的最多的话。
裴应川一直在给自己这个弟弟机会,甚至不忍心下手。
祝清吾话毕,裴云亭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了起来。
裴云亭叹了口气:“阿晏,我以为我做的这一切你都能感同身受。”
祝清吾拧眉,用余光看了眼裴云亭,淡淡开口:“你非要撞了南墙才回头吗?”
裴云亭闻言冷笑一声,语气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你既站在皇兄那边,那你现在大可以去告诉皇兄。”
“告诉他,他信任多年的弟弟是个有狼子野心的人。”
后半句话,裴云亭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来的。
许是因为韩家的这件事让裴云亭失去了耐心,亦或许是祝清吾方才的那番话让他的心情降到了冰点。
明明是三个人的兄弟情谊,为什么最后孤立无援的偏偏是他。
祝晏想也不想地就站在皇兄那边,还跟他头头是道地说起了大道理。
思及此,裴云亭冷笑一声,掀起眼帘冷冷地盯着祝清吾:“阿晏,最不该说我,也最没有资格说我的人是你。”
“这些年你为了复仇,手上就没沾血吗?”裴云亭深吸一口气,又道,“六年前耕余村荒山上的那些人,还有如梦山庄,常星河。”
裴云亭修长的手指攥紧袖口,语气冰冷:“哦,我倒是忘了之前朱孟的那个小妾冯氏,还有韩晴......”
祝清吾眉心微蹙,脑海里闪过裴云亭口中那些人的面容。
待回过神来,他眼底微微闪过一丝嫌恶:“他们该死。”
裴云亭轻嗤一声,反问道:“你杀了人就是他们该死,到我这里,就是我杀人不眨眼,十恶不赦了?”
“祝晏,你才是那个最虚伪奸诈之人。”裴云亭偏过头不再看祝清吾。
呵!口口声声的兄弟情谊和家国大义,可是他祝晏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论起杀人不见血的深沉心思,他可比不上祝晏的一成。
此时,祝清吾深知再没有跟裴云亭深究下去的必要了。
他转身朝桥下走去,抬脚跨下台阶时冷冰冰地扔了句话:“你说的对,可是我不会将天下百姓的命当作自己复仇上位的筹码。”
第133章 终于撕破脸[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