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抚,则是在边境开设互市,与那些愿意归附我大乾的部落通商,以丝绸、茶叶、铁器换取他们的牛羊、马匹。断其与北元王庭的联系,分化瓦解,拉拢一批,打击一批。长此以往,北元内部必生嫌隙,我大乾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秦云在一旁听得是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
秦元却是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说得好。可如今朝中主和派当道,言必称‘刀兵乃不祥之器,‘当以和为贵。校尉此策,怕是难以推行啊。”
陈锋冷笑一声:“侯爷,所谓‘和,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之上的!国与国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和平,只有永恒的利益!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助长豺狼的贪欲!唯有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让他们知道我大乾的厉害,他们才会真正坐下来,与我们谈‘和!”
“至于朝中那些……只知空谈仁义道德,实则误国误民的腐儒,晚辈以为,不足为虑!”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秦云侍立父亲身侧,听得眼中异彩连连。叶承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陈哥说得对!打蛮子就该狠揍!粮草不够?俺们自己种!抢他娘的!”关无情不动声色地横移一步,脚尖轻轻碰了碰叶承的靴子。叶承立刻闭嘴,讪讪地挠头。
秦元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猛地一拍大腿,大声赞道:“好!说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此言,深得我心!”
他看着陈锋,眼中满是欣赏和激动。
他不仅精准地分析了当前大乾的内忧外患,更是大胆地提出了一些极具前瞻性的见解,比如“屯田戍边,以战养战”、“开海通商,富国强兵”等等。
这些观点,让在场的秦元和秦云都为之震惊!他们没想到,一个出身寒微的年轻人,竟有如此高远的见识和胸襟!
秦元心中的怀疑,在这一刻,变成了七分的肯定!
一番言语试探之后,秦元对陈锋的欣赏之情溢于言表。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战意升腾,朗声笑道:“陈校尉文采斐然,见识不凡,不知武艺如何?老夫久疏战阵,筋骨都快生锈了,不知陈校尉可否赏脸,与老夫到演武场上,切磋一二?”
又来?
陈锋心中无奈,怎么这秦家父子,都喜欢用这种方式交流?
他苦笑着起身,抱拳道:“侯爷乃大乾军神,晚辈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岂敢在侯爷面前班门弄斧?”
“哎!此言差矣!”秦元摆了摆手,“沙场之上,不问出身,只论高下!来吧!让老夫看看,能让云儿都赞不绝口的年轻人,究竟有何等身手!”
叶承则在一旁兴奋地摩拳擦掌,大声为陈锋助威:“大哥!上!让侯爷看看你的厉害!”他甚至想自己下场比试,他可是很崇拜武安侯的。
演武场上,秦元随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杆通体乌黑的铁枪。
枪在手中,他整个人的气势瞬间一变!
如果说刚才在客厅里,他是一座沉凝的山岳,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那股子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枪出如龙,势若奔雷!正是秦家名震天下的《霸王枪法》!
陈锋也取了一杆长枪,将叶家枪法施展开来,枪法灵动精妙,守中带攻。
两人枪来枪往,斗得难解难分。
秦云看得屏息凝神,手心渗出细汗。叶承在一旁攥紧拳头,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仿佛在替陈锋使劲。关无情则死死盯着两人交错的步伐与枪路,眉头微蹙。
越斗,陈锋心中的异样感越强。秦元的每一式,无论是横扫千军的“荡寇”,还是刁钻狠辣的“摧城”,都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比昨日和秦云交手时还要明显!仿佛这枪路,早已刻进他的骨髓血脉。身体竟比思绪更快,下意识地做出最精妙的应对。
在秦元一记石破天惊的杀招“霸王破军”逼近时,陈锋体内的血液仿佛被瞬间点燃!
一段段模糊而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风儿,看好了!这一招,叫‘霸王卸甲!”
“爹!我学会了!”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秦元的儿子!”
……
电光火石之间,他福至心灵,竟下意识地使出了一招与《霸王枪法》同出一源,却又更加精妙的变招!
他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拧一旋,白蜡杆长枪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弧线!不是叶家枪的任何一式,却精妙绝伦地黏住了那必杀一枪的枪杆!
借力,牵引,旋身!
乌沉枪影擦着陈锋的衣襟掠过!而他手中的白蜡杆长枪,借着旋身之势,如毒龙般逆流而上,一点寒芒,快如闪电,稳稳地停在秦元咽喉前一寸之地!
枪尖凝滞,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狂风卷起的尘沙缓缓飘落。
叶承张大了嘴,拳头停在半空。
秦云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关无情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秦元怔怔地看着停在自己喉前的枪尖,那冰冷的锋芒几乎能刺破皮肤。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枪尖,死死钉在陈锋脸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骇然,有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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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拜访[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