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护着弟弟,结果呢?是云新阳挡在前头把土匪打跑了,徐越倒好,连个面都没露,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云新阳还把他平平安安送到上埠镇,看着他进了家门才走。换作是亲哥,做到这份上也够意思了,更何况云新阳还是弟弟?他倒好,不道谢也就罢了,还反过来挑刺,换谁心里能舒坦?”
徐奎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虽不愿相信,可看吴鹏展那坦荡的样子,也知道这话假不了——吴鹏展素来不屑于搬弄是非,云新阳更没有反驳,而且这些事他只需回去盘问小余子就清楚了,没人能撒得了谎。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
徐奎其实不是内心里不信吴鹏展,只是实在没法把他口中说的那个人和自家弟弟对上号。在他印象里,徐越虽话少、性子执拗了些,可本性不坏,读书也比自己强得多,怎么去安青府待了几个月,竟变得这般不通人情、不知好歹?
其实徐越并未变了心性,他还是他,根在于固执,脑子不灵光,不懂借鉴与推理,俗话说响鼓不用重锤敲,可徐越不同,鼓皮太厚,不用力敲,他根本一点反应都不给。这不,徐大舅的书房里,徐越听了徐大舅的决定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爹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爹,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找云新阳和吴鹏展道歉!”
徐大舅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沉缓:“哦?你说说,错在哪儿了?”
徐越脸颊发烫,低头道:“我……我没料到,即便是原本淳朴的百姓,到了绝境也可能生出恶念,那些难民……真的会像强盗一样抢东西。”
徐大舅却没就此罢休,冷哼一声:“你这脑子,真是随了你娘的蠢!好在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别说旁人,就说我。你觉得我善良吗?若不善良,能对你娘那般忍让?看在她生了你们兄弟俩的份上,当然也是为了让你的科举之路上不被人诟病,说你有个忤逆不孝的娘,任由她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顶撞公婆、搅得家宅不宁,也没狠下心休了她,没把她逼到绝路——这算善良吧。”
不等徐越回答,他又自嘲般笑了笑:“可若说善良,我又能狠心把她关在后院,对外说她疯了;嫌她吵得人不得安生时,我自己一日三餐,却吩咐下去,吵极了,便饿她两顿——这也叫善良?”
他话锋一转,问徐越:“你呢?你觉得自己孝顺吗?你娘被关了这么久,你何曾想过要救她?”
徐越被问得一愣,抬头看向父亲,眼里满是茫然。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娘被关着是爹的意思,自己一个做儿子的,哪有置喙的余地?
徐大舅见状,又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是不是觉得迷茫?救,怕违逆了我,也怕娘出来后家里再无宁日,对不起疼你爱你的爷奶;不救,又觉得自己不孝,对不住生养你的娘?”
徐越愣愣地点头,父亲的话恰恰说中了他心底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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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人心就像多面镜[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