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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回忆录(3)[1/2页]

黑雾之森 木叶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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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有个老人跟我说过这样一则故事:
      有个患了精神病的男人,对什么都感到绝望。
      那种绝望是深沉的,如梦魇一样萦绕。
      这个男人仍然努力地想要离开那片绝望,想要回到那个他所渴望的世界。
      可是任何简简单单就能实现的愿望在他那里都变成了可望不可即的事情。
      在那片如森林浩荡的绝望里,他寻找着一个又一个深渊。一段时间之后,他崩溃了,此后,他对绝望的迷恋已经进入一种病态。
      某一天,他遇见一位神秘的隐居者,他向隐居者诉说他的无穷尽的痛苦与折磨。于是,隐居者用他的巫术把那个人变成一条没有记忆和思想的蛇。他的痛苦马上消失了。
      —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想起这个故事,它只言片语,内容空虚。它跟我的生活有什么联系,我陷入了绝望中吗?由于胸口的伤,我请了一周假。此后我便处在无所事事之中,仿佛从枯燥的流水线上解脱出来反倒有些不习惯。
      厂区里边有个心理咨询室,刚开始只是个摆设,发生恶性连环跳楼事件之后,厂方才真正聘请了心理咨询师。由于闲着没事,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我便去了那里逛逛。因为还在上班时间,没什么人。我敲了敲门进去,发现所谓的心理咨询师是一名年轻女子。她大概是厂里某领导的妻子吧,又或者领导妻子的妹妹。这年代只要有关系就好找工作。
      “嗨,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她彬彬有礼地问。
      “有啊。不然怎么找你。”
      “什么事?”
      “有人骂我性无能,你看我像吗?”
      “对不起,我不是这方面的医生。”
      “不用专业医生,你配合我证明一下就可以了。”
      “流氓!无赖!”
      “好吧,那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切入正题,“最近我总希望有些事情发生,比如地震,洪灾,第四次世界大战,可是一觉醒来,一切还是如往常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生。这时我就会很失望。”
      “我猜你是精神空虚了。这种现象在工厂里比较普遍,不必过多担心。平时交些朋友,多参加些活动,你就会觉得好多了。”
      “你的建议很好。可是我的情况已经很严重,超出想象。我偶尔会出现幻听,还有幻觉。”
      “你会怀疑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吗?”
      “什么意思?”
      “有些人,他们分不清现实世界和想象的世界。”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就是梦,再真实也只是梦,而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那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无法界定。关于世界的真实性,我确实怀疑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这种想法很危险,但无法停止。它不断导致许多疯狂人物的出现。这些人生活在这个世界,疯疯癫癫,却又有着完整的思维。
      —
      我又想起我在东莞茶山的时候,在一间模具厂,车间里有数吨重的冲压机器,日夜轮班,发出无休止的噪音。晚上下班之后,我常常在工厂外面的一间便利店要一罐啤酒,然后坐在店外一张长板凳默默地喝。面前是一条马路,车来车往。路两边长有高大的柏树。有时会有一个老人坐在我旁边,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在工厂里当清洁工。他神智有点不清醒,眼白浑浊,抽烟的时候给我递上一根,然后开始絮叨几十年前的往事。也许他得了遗忘症还是什么,他跟我说的总是同一件事,重复一次两次以至上百次。有时我并不觉得他在跟我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
      “我19岁的时候来了东莞,在长安那边一间家具厂,”老人把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燃着,“那时可不容易啊,大猫小猫到处捉老鼠。”
      “大猫小猫?”刚开始我疑惑来着,后来知道他有老年痴呆什么的也就不以为然了。
      “对啊,就大猫小猫。”老人呼出一口烟,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大猫有两根胡子,小猫只有一根。这是常识,看来你不知道。我跟你说,我在茶山呆的时间最长,在长安那边就三年。从家具厂辞工后我改收破烂,一收就两年,后来政府不让收了。我就来了茶山,做过厨师,也做过保安……天空那些云老是飘来飘去的,一阵风,就不知飘哪里去了。”
      七月的夜清凉如水,晕黄的路灯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打落在脚边。马路上车不多,没有车经过时就突然变得很安静,能听到风的声音,还有十米远处一群人围着一张桌球台嬉笑的声音。我仰头继续喝着啤酒,内心里面却是空荡荡的。
      “人是不容易得到满足的,你吞了一座大山,又想吃掉前面一口水井。”老人话一直没停,“我们这种普通工人就一辈子做奴隶的命,钱再多也只能塞满一双鞋。你没听过那些领导训话,他们的声音就跟从狮子嘴巴吐出来似得。嘿,你,就是你,怎么扫的地,那么多垃圾你瞎了眼吗。”
      “现实嘛,总会有多少不如意的地方。”我把喝空的酒瓶搁在地上,“你一把年纪了,怎么不回老家养老去?”
      “儿子是跳舞的青蛙,女儿是飞翔的星星。”老人又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他的脑子时好时坏,“我躺在地上,找一片树叶盖着就好了。多暖和。就算在冬天也不怕。”
      —
      终于,我的思维脱离了轨道,穿越到另一个空间。高中时代。那时我理科学得特好,而文科比如语文、政治这些通常不及格。
      “顾湘南,这个题目你会吗?老师刚刚在课堂上讲解了一遍,可我还是不懂。”苏思兰转过身把练习册往我书桌上一搁。她水灵的眼睛有一种勾人心魄的力量。
      “这个嘛……简单,得先在这里做一条辅助线,然后……”我絮絮叨叨说了几遍,终于让她听明白了。
      我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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